无为的艺术
一、令人不适的寂静
有一种特定的寂静会在凌晨两点笼罩实验室。电脑仍在嗡嗡作响,机器人仍在充电,但人类已经回家。我曾经回避这些时刻,为不在那里、不”产出”而感到内疚。
但第一次留下来时,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我没有在工作——我只是在那里。在这种无目的的存在中,有什么东西发生了转变。
二、生产力悖论
我们生活在一个崇拜效率的时代。每一刻都必须被优化,每一个小时都必须被记录。我们用应用来追踪时间,用算法来推荐下一个任务,用仪表盘来衡量产出。
然而。
我最重要的见解不是在专注工作时获得的。它们来自淋浴间。来自散步时。来自睡前昏昏欲睡的时刻。它们来自我”不努力”的时候。
这不是生产力建议。这是关于创造力本身性质的观察。
三、机器做不到的事
作为一名构建学习机器的人,我经常被问及AI的未来。机器人会取代我们吗?语言模型会取代作家吗?我们会变得过时吗?
我的答案总是一样的: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——机器在优化。它们最小化损失,最大化奖励,找到最快到达目标的路径。从根本上说,它们总是在”做”什么。
据我所知,人类是唯一能够有目的地什么都不做的生物。我们可以坐着看云朵飘过。我们可以盯着空白页面一个小时称之为工作。我们可以极其精致地”浪费”时间。
这是bug还是特性?
四、静止的建筑
在日本美学中,有”间”的概念——负空间、间隙、停顿。音乐中的休止不是沉默而是另一种声音。词语之间的空间是意义所在之地。
“音乐是音符之间的空间。” —— 克劳德·德彪西
也许创造力是思维的”间”。观察之间的间隙。实验之间的停顿。
当我们从一项任务匆忙赶往下一项时,我们填满了所有间隙。我们优化掉了新事物可能从中产生的空间。
五、一个温和的建议
我不是说我们应该停止工作。世界需要我们的贡献——我们的研究、我们的写作、我们的创作。但我在建议一些更激进的东西:
安排你的无所事事。
每周留出一个小时,日历上什么也不写。不是会议,不是截止日期——纯粹的、无目的的一个小时。没有手机。没有阅读。不思考问题。
只是存在。
一开始会感到不适。你会想查看邮件、做笔记、做点什么。抵制这种冲动。与不适同坐。看看会发生什么。
六、悖论的解决
经过多年与时间赛跑,我得出一个奇怪的结论:前进的最好方式有时是停止。
不是永远。不是在有紧急工作要做的时候。而是定期地、有意识地、有意图地。
平静的池塘倒映天空。安静的心灵听见微妙的音乐。
也许这就是凌晨两点的实验室如此宝贵的原因——不是因为我完成了什么,而是因为我没有完成什么。
这篇文章是在一次坐下、不间断的情况下写的,在一次会议和另一次会议之间的间隙中。差点就根本没写。